师道有尊严,贵在多自尊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18年10月17日
 

中学部   程乃平

各位同仁:好!

     《被困在厕所里的老师》这篇文章大家读过吗?文章里写了这样一个事例:

一日正在讲课,一名学生要求上厕所,老师觉得影响课堂秩序,不准。结果孩子尿于裤中。家长状告教育局:该老师违反人权,剥夺学生上厕所的权利,应严惩;
    又一日上课,又一学生要求上厕所,老师批准。谁知该生在厕所滑倒受伤。家长状告教育局:课堂期间该老师擅自让学生离开课室,导致学生受到伤害,教师未尽到监护义务,应严惩;
    又一日上课,又一学生要求上厕所,老师害怕他在厕所滑倒,前往陪护,谁知老师离开课堂期间,大量学生在教室打闹,有人受伤。家长联名状告教育局:该教师上课期间擅离工作岗位,致使学生打闹受伤,应严惩;
    又一日上课,又一学生要求上厕所,于是该老师带领全班学生一起去厕所。家长状告教育部门:该教师上课期间不传授学业,工作态度有严重问题,玩忽职守,不务正业,应严惩。
   

如此看来,做老师的真有如临深渊之患、如履薄冰之险。按说,这个文段虽有“高于生活”之境,但也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宣示了当今时代,为师者的可悲境地——近几年,不单是状告老师、殴打老师的情况层出不穷,就是辱师弑师的案件又何曾间断过?每每闻说这些消息,咱们做老师的,怎能不悲愤?怎能不寒心?于是网上便会流传北京航天工业学院张丽琴老师的肺腑之言——《我是教师,我拒绝!》。诗是这么写的:

                     我是教师
                     我拒绝把我比作春蚕
                     我不要自己的生活浓缩成一个茧
                     我愿意在缤纷的世界中睁大双眼
                     伸展我所有的神经触摸尘世的精彩与斑斓
                     然后潇洒的站在讲台告诉孩子野百合也有春天

                     我是教师
                     我拒绝把我比作蜡烛
                     我不要自己的工作只是流泪的付出
                     我愿意有合理的薪水合适的课时
                     让我不再和清贫辛苦纠缠在一起
                     然后我可以快乐的工作也能工作的快乐

                     我是教师
                     我拒绝把我比作阶梯
                     我很尽力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孩子都举起
                     我愿意在社会 家庭 孩子三者和谐的氛围里
                     尽我该尽的责 做我该做的事
                     让成才的孩子成才 让成人的孩子成人

                     我是教师
                     我拒绝把我比作灵魂的工程师
                     我并不很高尚 也有作为凡人的七情六欲
                     一些人性的不完美我也深有体会
                     不要给我戴上神圣的光环
                     再用世俗的眼光把我的人格蔑视贬低

                     我是教师
                     我拒绝精神上的奖励 物质上的贫瘠
                     我拒绝你期许的目光 你背后的冷语
                     我拒绝不是检验能力的考试
                     我拒绝依靠关系的评级

                     我是教师
                     请让我先以人的姿态站立 不高不低
                     请你以温和的眼光看我 不媚不拒
                     其实我和你们一样
                     教师只是我赖以谋生的职业而已

                     只是我知道你们把楼盖歪了可以重盖
                     你们的庄稼歉收了还有来年可期待
                     可是我们的教育不可能重来
                     我们的工作需要真心的去爱

                     所以我拒绝所有善良的无知 恶意的讽刺
                     所有虚假的吹捧 暗箱的操控
                     我拒绝扼杀教师热情 埋没孩子天性

迷惑善良百姓的不是教育的教育

 

我想这首诗大家都读过,不知有何感想。我读了很多遍,每读一遍便有全然不同的感受。初读后,有强烈的共鸣;再读后,沉吟矛盾;三读后,忍不住扪心自问:张老师真的可以为我们全体教师代言吗?她的“教师只是我赖以谋生的职业而已这句话真的是我们所有为师者的心声吗?思量再三,我的答案是否定的!教师,决不仅仅是我们赖以谋生的手段!因为,作为一名优秀的、甚至只是合格的教师,我们除了谋生必须的工作之外,付出了太多太多隐性的、不可估值的心神和感情。我又想,张老师这种说辞也确实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以教书为职业者的心声,而正是他们以此为工作旨意,才在无形中改变着为师者在社会中的地位、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也势必引出社会众人对为师者的种种悖逆之举。

前面我们通过《被困在厕所里的老师》略知为师者处境之艰之悲,可有没有人换一个角度去了解为师者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呢?请听听下面事实:

甘肃某小学8名男老师长年性侵一名女生;济南某大学男老师将一名女生非法拘禁77夜并施暴;厦门大学博导吴春明以指导论文为由,通过利诱或威逼等方式诱奸女学生;北航教授陈小武对女生施行性侵;南昌大学国学研究院副院长周斌性侵女学生;武汉新长征艺术培训学校,被指控用扇巴掌、踢肚子、用鞋刷抽脸体罚学生;某小学一名学生在冬天被罚在教室外面壁思过,因时间过长导致该学生死亡;某小学生被老师扇耳光致聋;某初中女生被老师在教室当中扇耳光而跳楼身亡;北京朝阳区红黄蓝幼儿园虐童事件(老虎团猥亵是假,但扎针事件是真)……还不说索贿敲诈、歧视挖苦学生等大量存在的事实。

这些案例绝非无中生有,却骇人听闻,身为教师,我们有何感想?假使我们抽身出来,只作为一名普通的公民,在听说这些事实后,对教师这个职业有何看法?对教师这个群体是何感情?当我们的孩子上学时,不会在心里对老师打一个问号吗?不会在投向老师的目光中掺杂一些质疑吗?将心比心,身为人母,我就特别害怕我的两个女儿在学校遇到披着教师外衣的恶人。

每每听说社会上出现状告老师、殴打老师甚至杀害老师的恶行,我不能不气愤,不能不伤心,可说实话,身为老师,我的悲愤背后有挥之不去的惶恐与虚心。我常想:当老师和学生面对面站在一起时,当社会上每个人都保持公论时,当伤害不可避免地产生时,谁更强势谁是弱势不言自明。可为什么当今时代教师失去了强势而转为弱势?这一问,常常困扰着我的心。

有人说,经济大发展的时代,世风浇薄、人心不古、重利轻义、逐利弃德,往昔与“天地君亲”平起平坐、倍受尊崇的师者风光不再,是金钱至上的社会大气候使然;可如果有人说师道沉沦、为师不尊、自贬身价、自招祸辱,我们能心无愧意地断然驳回吗?

是的,中国目前在职教师1000余万人,在这个庞大的队伍里,辱名丧德的败类毕竟是屈指可数的;但我国在校学生近4000万,有凶行恶德的不也是屈指可数的吗?我们只要想想在我们身边生活和学习的学生,有多少凶神恶煞呢?

一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一是求知修德的学生,在摒除任何芜杂的思量之后,如果我们要对这二者提出社会要求,应该对谁的要求更高呢?这是不言自明的!所以,社会众人对教师高看一眼、提出不同于普通大众的要求不是合情合理的吗?所以,我坚持认为张丽琴老师 “教师只是我赖以谋生的职业而已这句话是不对的!很明显,这句话抽空了为师者的精神内涵,自贬了为师者的人格尊严,俗化了为师者的智识雅量,也淡化了为师者的道德追求。正因为如此,教师,这个自古深受社会推崇敬重的职业庸俗化了,就好比是鸡群中的天鹅终归变成了鸡,泯然于众了。

正因为为师者心安理得地将从教仅仅看作一种谋生的手段,跟开餐厅开网店没什么区别,以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两不相欠,以为一单生意没做好可以从头再来,故将自身的形象定位于商人,将自身的修养定位于小市民。在当今时代,商人小市民并非贬义词,但与教师相比,应该有不小的区别。那么,教师的职责是什么?教师应该具备怎样的素质与学养,我觉得我们每一个走上讲坛的人都应该切切实实地自问。

当然有现成的答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

言简而意赅,言浅而意深,细思之,可谓一字千钧!

我们不妨由浅入深进行解读:

先说“解惑”。想一想,如果我们一生从教40年,该要际遇多少学生?40年的时代变迁,要求我们积累和更新多少知识?40年中,如果我们要做到随时随地随人解惑,我们的知识该要多么渊博!也就是说,作为老师,光是要满足“解惑”这一个要求,就必须是博学者,至少在专门的学科方面是精深的专攻者,这是从“才”方面对老师的要求,可谓高矣!

再说“授业。我是这么理解“解惑”与“授业”二者的关系的。如果说“解惑”是授人以鱼,那么“授业”就是授人以渔,对教授者的要求自然又高了一些。再打一个通俗的比喻:老师好比是一个容器,容器里装着美味的食物,要让学生吃到美味的食物,容器的器型就很重要了。俗话说“茶壶里煮饺子——倒不出”,所以老师不能是小口的茶壶;还有“竹筒倒豆子——直进直出”,老师的认知如果没有一个领悟解析、深入浅出的过程,就那么把书面知识照本宣科地传给学生,学生是无法领会的,所以老师不能是竹筒; “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老师是竹篮,自身漏洞百出,要想把知识之泉传递给学生,学生能得到什么呢?可见老师也不能是空疏的竹篮……总之,老师除了自己要有丰富的知识储备,还要善于把知识传授给学生。大学者未必是好老师,原因就在于他能解惑,却未必能授业;所以,“授业”要得法,这是从“能”方面对为师者的要求,不谓不高!

最后是“传道”。“传道”是为师者的最高境界。如果要与现在的说法作一个对应,那么“解惑”与“授业”对应“教书”,“传道”则对应“育人”。“解惑”与“授业”把学生培养成有能力、有才干的人;“传道”是把学生培养成有德行、有修养的人。人可以无才,不可以无德;先成人后成材;先育人后教书;德育是教育的根本……等等名言警句,都说明“传道”较之于“授业”与“解惑”,更应该成为为师者的使命与职责。

“传道”之“道”作何解呢?我以为至少有两解:其一,是天地万物的规律道理;其二是人行于世的伦理节操。此两解涵盖了人之为人的一切要义,为师者毕其一生“传道”,那么,他本人懂得多少“道”,能行多少“道”,不就是一个根本问题吗?而这个根本问题,转换成我们现在的通俗说法,就是“师德”问题。所以,为师者,才高多能固然可喜,但性善德馨才是最要紧的。打个比方,“才”“能”与“德”的关系就如同毛与皮的关系,就如同刺绣与锦帛的关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锦帛朽腐,刺绣何为?为师者无德,枉有才能。

那么“师德”在我们日常的工作中是如何体现的呢?我在此说说我的看法和认识,一管之见,仅供参考:

首先,要正确认识我们工作的意义。

在这个世界上,医生与教师的职责最为特别:医生为着救死扶伤,直接关乎人的性命安危,故世人有“医者仁心”之愿;教师为着传道弘义,直接影响人的精神尊卑,故世人有“身正学高”之望。庸医会“误人性命”,劣师会“误人子弟”。我以为,两误相较,后者为尤。鲁迅先生有言:凡是愚若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因此,我以为做教师的比做医生的对于社会,责任更重大。

一个新的生命诞生,早则三两岁,被送到托儿所幼儿园,晚则六七岁,被送到学前班小学校,开始接受系统教育。不可否认,家教对于一个人的性格形成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但在生命中占主导作用的学校教育在助人成人成材方面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如果一个人有幸接受到良好的学校教育,他的生命之途将平坦宽敞得多;反之亦然。而良好的学校教育并非专指享有超前的硬件环境,更重要的是受到良师的栽培与指引。也就是说,良好的学校教育,其核心仍然是良好的师资。

中国人将老师比作“春蚕”“蜡烛”,说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张丽琴老师表示拒绝,而我以为无论张老师或其他的老师拒绝与否,老师的使命就是春蚕吐丝,就是蜡烛照亮,就是塑造人的灵魂,就是人世间最真诚无私的交流与馈赠。

不要说“教师只是一个谋生的职业而已”!

快递小哥一天送200份快递赚1000块钱,这是谋生的职业而已;班车司机一天工作8小时来回30趟月薪6000块,这是谋生的职业而已;餐馆端盘子的服务员一天工作10小时月薪4000块,这是谋生的职业而已;清洁工每天负责打扫几条街道倾倒几车垃圾月薪3000块,这是谋生的职业而已……为师者则不然,就因为老师的工作时间无法用数字计量——不是几小时,不是几天,也不是几周或几月,而是一辈子,是老师的一辈子,也是学生的一辈子!老师的工作价值也无法用数字计量,因为知识无价,灵魂无价。教师的工作岂只是谋生而已?实在是承前启后、贯古通今,推动着人类历史的进程;启迪智慧、修养德行,升华了人类的文明!

其次,要摆正我们的位置。

自卑者人卑之,自尊者人尊之。师道有尊严,自古如此,而今亦然。当今时代师道沦丧,我以为跟为师者自身位置没摆正有很大关系,说白了就是教师把自己的工作只当作一份谋生的职业而已,于是便少了洁身自好的清高,多了追名逐利的世俗;少了无私奉献的克己,多了斤斤计较的势利;少了“桃李满天下”的宏愿,多了“发财致富贵”的欲念;少了为社会为国家培养人才的担当,多了为小我为自身谋福利的私心。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于是孔子赞道贤哉回也!如今社会进步 ,生活富裕,我们为师者追求宽裕的生活自然是常情正理:我们慕颜回之贤,却未必刻意仿颜回之贫;但颜回之贤正在于他“安贫”的心境和节操。

教师本就是个清贫的职业,一辈子与富贵无缘。如果守不住这份清贫,莫选择这个职业罢了,可一旦选择了这个职业,就等于选择了终生的清贫,这时便要学着像颜回一样“不改其乐”了。客观地说,当今时代,除了少数边穷地区,绝大数地方的教师薪俸虽不高,但养家糊口已经不是问题,生活还不至于压弯了老师的腰,扭曲了老师的灵魂。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本人贪心,老师人人都能做到安心本职、敬业勤勉、洁身自好、立德育人,处处自尊教师地位、时时不忘教育初心,这样的教师,有谁不尊?有谁不敬?这样的师道,尊严如何能失?风采如何能丧?

天之后是地,地之后是国,国之后是亲,亲之后是师,这就是为师者的位置!世间职业何其多也,让全人类顶礼膜拜的唯有“师”,无比肩同侪者,这就是为师者的位置!为师者不可骄狂傲世,但必须自信自尊:当万众低头俯首时,其一为天地,其二为父母,其三便是为师尊。单凭此,我们也要站得直,立得稳,行得正, 守得贫,思得净!

再次,是要端正我们的形象。

师位高贵,师道尊严,但教师食人间烟火,自然是凡夫俗子。但这凡俗是有区别的:有人凡俗在外表,有人凡俗在内心。我认为,为师者可以凡俗在外表,不可凡俗在内心。

使人清高的是理想与信仰,使人凡俗的是功名与利禄。既然教师注定一生与清贫为伴,与功名利禄无缘,那么为师者何妨洒脱一些:看淡富贵,重视理想。教师有一个共同的使命,那就是“为往圣继绝学,为当世育精英,为人类求真知,为世界创太平”。有了这样崇高的理想,为师者自会刻苦学习、博闻广识;潜心钻研、诲人不倦;修行立德、为模示范。有了这样崇高的理想,工作中就会多一些理解与配合,少一些牢骚和抱怨;多一些积极与担当,少一些消极与逃避;多一些自觉与理智,少一些敷衍与任性;多一些克己自励,少一些发泄愤懑;多一些专心敬业,少一些浮躁走神;多一些一丝不苟、精益求精,少一些得过且过、慵懒误人……

教师是演员,学生和社会众人是观众。而且观众对这个演员的要求特别高——不能是丑角,不能是反面角色,不能是悲剧角色,不能是跑龙套的配角,只能是光辉的、正面的、充满喜悦希望的主角。这不是观众刁难,而是教师的使命使然。

教师是偶像。小学生最爱说的一句话是“我们老师说”;初中生最爱做的事是模仿老师写字;高中生最爱议论的是某某老师最“牛”,某某老师最“水”……老师的一言一行如此长久而深刻地影响着学生,影响着他们的言行举止,甚至影响着他们的思想与灵魂!正因为如此,为师者不能不重视自身的形象——这个“形象”包括穿着打扮,更包括谈吐举止,还包括教书育人之法。为师者形象端正明亮,学生定会肃然正视;为师者形象歪斜阴暗,学生也定会谑然睥睨。

教师是旗手。旗手必须站得足够高,他的旗帜才能被众人看到;旗手的旗帜必须足够鲜明,才能吸引众人;旗手的挥舞必须足够有力,才能坚定众人的心;旗手指引的方向必须足够正确,才能引领千千万万迷茫的人。

教师是园丁,一辈子栽培学生;教师是船夫,一辈子在普渡灵魂;教师是接力手,一辈子在奔跑中为学生开路送行。教师的每一天都很平凡,但教师的一生关乎着个人、家庭甚至国家的命运。无论是盛世还是乱世,最高贵的事业就是教书育人!

我说了上面这些话,不知在座的老师是否会笑我迂,甚至暗讽我虚伪矫情,但我可以问心无愧地告诉大家: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从我决定以教师为职业起,我就是这么想并严格要求自己的。我们走到今天,没有哪个人没从教育中得益,没有哪个人不受恩于教师。一个人生活越成功,他对教师与教育价值的认识就越深刻,他就越懂得尊师重教之道;而一位教师境界越高,他就越懂得自己工作的意义,越安心于自己的事业,越甘心为自身的使命作出奉献。

时代在发展,人们对物质的需求不断提高,这本无可厚非;可学校从古至今就是一个清水衙门,教师原本就应该是一群在精神的世界中寻觅生活乐趣的人,无需在对物质的汲汲追求中倍感失落和自卑。坦言之:如果无法安守物质的清贫,就别选择教师这个职业;一旦选择了教师这个职业,就请看淡富贵和享乐。我想,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教育者,这是根本的前提。

转了一圈,我们再回到张丽琴老师的诗歌。在此,我想和在座的老师们重新解读她的《我是教师,我拒绝!》这首诗,顺着她的话题我也和诗一首,以《我是教师,我就像……》为题,赋予它更积极的内涵,希望能给同仁们更有价值的启迪。

张老师说:

我是教师
我拒绝把我比作春蚕
我不要自己的生活浓缩成一个茧
我愿意在缤纷的世界中睁大双眼
伸展我所有的神经触摸尘世的精彩与斑斓
然后潇洒的站在讲台告诉孩子野百合也有春天

我说:

        我是教师

        我就像一只春蚕

        我生活的意义并非作茧自缚

        只为抽出绵绵不尽的丝线

        再织成缤纷的世界

        在无数双纯净的眼睛里呈现百花的斑斓

        而野百合也在春天里绚烂

 

 张老师说:

我是教师
             我拒绝把我比作蜡烛
             我不要自己的工作只是流泪的付出
             我愿意有合理的薪水合适的课时
             让我不再和清贫辛苦纠缠在一起
             然后我可以快乐的工作也能工作的快乐
    我说:
             我是教师

 我就像一只燃烧的蜡烛

 我流淌着热泪消融我的生命

 微量的光和热照亮了学生的前程温暖了他的人生

 清贫和辛苦本是生命的常态

 蜡烛因燃烧而华彩

如同照亮天际的流星

        张老师说:

                 我是教师
                     我拒绝把我比作阶梯
                     我很尽力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孩子都举起
                     我愿意在社会 家庭 孩子三者和谐的氛围里
                     尽我该尽的责 做我该做的事
                     让成才的孩子成才 让成人的孩子成人
         我说:

我是教师

我就像一段阶梯

我无法将孩子们托举到同一高度

但我层层攀升的努力

是对孩子们最大的激励

成人或成才 都得站上我的肩臂

张老师说:
                     我是教师
                     我拒绝把我比作灵魂的工程师
                     我并不很高尚 也有作为凡人的七情六欲
                     一些人性的不完美我也深有体会
                     不要给我戴上神圣的光环
                     再用世俗的眼光把我的人格蔑视贬低
           我说:

我是教师

我就像灵魂的工程师

我的作品是鲜活的生命无羁的灵魂

为了这些作品的优秀

我必须充实我的生命净化我的心灵

我的头顶没有神圣的光环

但我手中的规矩必须平直周正

           张老师说:

 我是教师
                     我拒绝精神上的奖励 物质上的贫瘠
                     我拒绝你期许的目光 你背后的冷语
                     我拒绝不是检验能力的考试
                     我拒绝依靠关系的评级
           我说:

我是教师

我害怕物质上的贫瘠

但看重精神上的奖励

无妨东篱南山的清贫 不屑人前背后的冷语

至于考试和评级
                    我只管如饥似渴地提升学养 孜孜不倦地亲近书籍

           张老师说:

我是教师
                     请让我先以人的姿态站立 不高不低
                     请你以温和的眼光看我 不媚不拒
                     其实我和你们一样
                     教师只是我赖以谋生的职业而已
           我说:

我是教师

我必须先以人的姿态站立

却高于众人 如白鹤立于鸡群

学高身正是我脱颖众人的理由

授业传道是我不泯工商的缘因

我与众人有根本的区别

因为我的职业绝非只为谋生

张老师说:
                     只是我知道你们把楼盖歪了可以重盖
                     你们的庄稼歉收了还有来年可期待
                     可是我们的教育不可能重来
                     我们的工作需要真心的去爱
             我说:

我还知道你们的成败只关乎个人和现在

可我们的成败关乎社会与未来

你们的荣辱可托付给短暂的喝彩和叹息

而我们的荣辱将化为千秋繁华与万载蒿莱

教育本身就是大爱

教师本身就该洗净尘埃

我们不是超拔世俗的神仙

也决不委身功利的污淖与尘埃

张老师说:
                     所以我拒绝所有善良的无知 恶意的讽刺
                     所有虚假的吹捧 暗箱的操控
                     我拒绝扼杀教师热情 埋没孩子天性

迷惑善良百姓的不是教育的教育

               我说:

                     天不言而行四季风雨

                     地无语而生八方万物

                     我修我心 不管他人善良还是恶意

                     我谨我行 无论周围吹捧还是操控

                     教书育人是终生的信仰 谁也扼杀不了热情

                     诲人不倦 是为了启发孩子的天性

                     驱迷解惑正是教育的根本

                    

             现在流行一句话,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也许有老师会说我回应张丽琴老师的诗歌只是一种理想,是不切实际的高调,其实不然。我从教三十年,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但我热爱我的工作,敬重我的事业,从未产生厌弃与逃避之心,也从未敷衍对任何一个学生的教育。

            我没有颜回的安贫乐道,但对于物质我没有贪欲,因为我深信丰富的知识与淡泊的情怀给生活带来的快乐更长久;我不敢奢谈完全无私的奉献,因为教师也无法餐风饮露,但我赞同奖勤罚懒、优劳优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先做到爱岗敬业,再思量报酬。世上有很多付出无法用金钱计量,老师对学生的爱心便是这样;而教师这个职业之所以非同寻常,正是因为教师的功德无法用金钱计量。我们很平凡,但没有哪一个伟大的人物不是教师的学生!

             我相信在座的同仁都知道,教育的精髓就是“爱”。对于学生,我们无法做到墨家的兼爱,却可以做到孔子的仁爱。只要我们对教师的职责认识深刻,对教师的使命坚守不辍,我们就会充满良善与仁慈地爱每一位学生。有了这份爱心,责任心、耐心、恒心都会应需而生,而有了这“三心”,所有的教师都会成为优秀的教育者。正如一位著名的教育家所言:教师的工作能力是与他的责任心、耐心和爱心成正比的。

             各位同仁,人生天地之间,雪泥鸿爪,各有印痕:不在史册,自在人心。身为教师,启蒙传承、普慧众生,可谓任重而道远,可谓光荣而幸运。愿我们自尊自重、自励自警,莫忘为师者的尊严:上有天,下有地,中有家国与我们!

 

                                                                                                           2018/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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